田秀是从永安侯府,被杨金宝的喜轿给接过去的。
张氏忙里忙外的替田秀打点着,就像自己嫁女儿一样。
田秀盖着盖头等杨金宝来接的时候,也像普通女孩子出嫁,对娘家难分难舍一样,抱着张氏,莫名地就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侯府里宴客,来了众多有身份的女眷,给田秀送嫁。
杨金宝过来接人的时候,却是满面喜色。
两个新人,与平常人家的嫁娶男女,别无二致。
男的喜庆,女的悲凉。
杨金宝到了田秀的房间,看着盖着红盖头的田秀,说道:“我这就背你上轿,六皇子他们,都在家里等着呢。”
他说完,便蹲了下来。
李淑英和孟青竹,两人搀扶着田秀,爬上了杨金宝的背。
田秀刚刚止住的眼泪,忍不住又一串串地落了下来。
“你太瘦了,皮包骨一样,别背我了,我自己能走。”
杨金宝的伤口,虽然已经无碍,但是毕竟是致命伤,这段时间养伤,身子也是虚弱的很。
原本这亲事,是该延期的。
可是因为李淑英要回老家准备妹妹的亲事,所以杨金宝和田秀,才决定婚事如期举行。
他们都希望,自己的幸福,能与侯府众人分享。
杨金宝艰难背起田秀,将她的腿,固定的紧紧的。
然后从说道:“这是成亲,怎么能让你自己走上轿子呢?放心吧,我有的是力气,你也不重,这几步路,我撑得住。”
张氏也在一旁安慰道:“知道宝宝身子瘦弱,你嫁过去之后,可得好好把人养胖了。今天是你们成亲,他再不容易,也是要亲自背了你出去的。别耽误时间了,快去上轿吧。”
“老太太说的是。”杨金宝点着头,又对田秀说道:“等你嫁过去,可得好好给我补补,把我养的胖胖的。”
“干爹,你怎么还不把干娘背过来,轿子我都给你叫到门口了。”
铁蛋的声音,从房间门口处传来。
原本轿子是在这个小院门口,离房间有一段路的,硬是被铁蛋和铁柱,给叫到了房间门口。
这也是两人考虑到杨金宝的伤口,不适宜长时间用力。
杨金宝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,终于算是把田秀给背上了轿子。
接亲的人离开后,侯府立马就安静了下来。
一众女客,也都安安静静地吃着喜宴,但是还不忘了有意无意地恭维孟青竹。
现在朝廷的态势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三皇子是不行了,越来越被皇帝冷着了。
而六皇子李让,就开始渐渐崭露头角。
又因为小皇孙李琰得了盛宠,大家该巴结谁,都是心里有数的。
孟青竹如以前不得势时一样低调,对众人的恭维巴结,也都是谦虚以待。
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水涨船高,就变得盛气凌人。
李淑英越来越佩服这个女子。
也只有这样宠辱不惊的女子,才能配得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。
而且,她从白云飞平日跟她说的私房话里,也知道孟青竹暗暗帮了李让不少。
就连她的娘家孟家,虽然权势不大,但是在外面的口碑却是非常好,一点不像其他皇子的外家给人招黑。
侯府里,女人间的应酬,不显山不露水。
而杨金宝的宅子里,却是另外一副天地。
李让这个参加婚宴的,风头都盖过了杨金宝这个新郎官。
而且前来庆贺的官员,也都是冲着李让来的。
男人间再怎么注重身份,在这样的私下喜庆场合,也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热络起来。
觥筹交错间,李让很快就喝多了,然后被白云飞扶着,去了里间休息。
一到房间,李让的醉意,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白云飞这是在知道永安城出事之后,第一次有机会跟李让接触。
“殿下,有件事,臣不知道当说不当说。”
“跟本王,你无需藏着掖着,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白云飞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,然后才说道:“臣知道此事,事关重大,又耸人听闻,殿下听了,请切勿怪罪。”
随后,白云飞才将五皇子李固,有可能是晋国皇子的身份之事,告诉了李让。
李让大惊。
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。
事关大安皇室的颜面,就连李让这个跟李固敌对的皇子,都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件事。
“你是从何处得知?你可知,这事若是你造谣生事,污蔑皇室,罪过可是不轻。”
“臣敢以性命担保,此事确实属实。”
至于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,白云飞就不告诉李让了。
他只说自己府里的一个女子,是晋国公主,无意暴露了身份。
李让思索良久,半天,似乎才把事情串联起来。
“父皇收到的永安城探子的密信,也提到了晋国和废皇子勾结一事。
我们正想不明白,晋国此举何意。
现在看来,晋国是在下一盘大棋呢。
原来他们是想帮着废皇子,搞乱大安内部,等大安国力空虚,他们再与五皇兄里应外合,夺了大安的皇权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白云飞应道。
李让思考再三,随后对白云飞交代道:
“此事切莫外传,一旦传出,便是大安皇室之辱。
父皇就算是查明了此事,对你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处。
这件事,我得想办法,让父皇自己起疑并且主动去查。”
“臣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两人又说了一下带兵出征的事情,李让这才让白云飞离开。
“眼下,本王已被众人盯上,父皇就算是对本王早有立东宫之意,本王也不能做的太过,私下里与众大臣结交。否则,可能会适得其反,引起父皇的忌惮。外面的宾客,本王就不去应酬了,你就过去看着吧。”
白云飞点头,“殿下不胜酒力,臣这就出去,不打扰了。”
李让笑着扶着额头,“本王确实不胜酒力,你出去吧。”
李让随后,便躺在床上休息,白云飞也很快去了宴席处应酬。
杨金宝因为受伤之故,所以倒也没人给他灌酒。
作为干儿子的小路子,因为陪着小皇孙李琰的缘故,也有幸来给干爹贺喜了。
他趁无人注意时,塞给杨金宝一个薄薄的小册子。
杨金宝一打开,随即就合上了。
“这是从哪里来的?不学好。”
小路子嬉皮笑脸地解释道:“这是殷丘公公让儿子带来的,说是送给干爹你的新婚大礼。”
“殷公公有心了。”杨金宝说着,就把册子揣在了怀里。
又是一本画册,这可真是为难了使不上力的杨金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