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人这次见面的第二天一早,负责伺候云乐的一个小丫鬟,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。
“不好了,夫人,奴婢失职,没有看好云乐姑娘,她半夜偷偷跑出去了。”
“什么?你慢慢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小丫鬟唯恐夫人治她的罪,回话时,都带了哭声。
“对不起,夫人,昨夜奴婢睡得沉,不知道云乐姑娘什么时候偷偷跑了出去。
奴婢刚开始以为她去了茅房,就赶紧穿衣去找,可惜找遍了院子,都没有找到她。
奴婢回屋后才发现,云乐姑娘把奴婢的衣服和对牌都带走了。
奴婢知道坏了事,这才赶紧过来回禀夫人。”
“把晚上值守的护卫和门房叫来。”李淑英吩咐道。
很快,护卫和门房便都听令赶来。
李淑英开口便问:“云乐姑娘夜里偷偷跑出侯府,你们为何没有阻拦?也没有人上报?”
几个护卫加上两个门房,均是面面相觑。
那几个护卫,是负责值守云乐的院子的,所以云乐偷跑出去这件事,若是侯夫人追究,他们是要负责任的。
为首的护卫,上前拱手解释:
“回禀夫人,夜里确实有一个丫鬟说要出府一趟,属下看了她的装扮以及手里的对牌,也没多做怀疑,就放行了。没想到,那个丫鬟,竟然是云乐姑娘假扮。此事是属下失职,请夫人责罚。”
李淑英也不好责罚这些人。
这些人是保护侯府不假,可却是隶属于兵部,算不得侯府的下人。
他们也不是固定值守侯府的,是属于兵部派遣轮流值守而已。
云乐也不是侯府的主子,甚至都不是长住侯府的人。
她打扮成丫鬟混淆视听,也难怪这些护卫不认识。
“你们两个呢?难道也没认出来云乐姑娘?”李淑英指着两个值夜的门房问道。
门房可是属于侯府的下人了,而且是跟着白家一家人,同一天入驻侯府。
对于云乐,他们应该认得出才对。
两个门房战战兢兢地直接跪下认错。
“夫人息怒,云乐姑娘一副丫鬟打扮,又拿着府里的出入牌,半夜出府又行色匆匆,小的虽然上前盘问,但是还是被骗了过去。小的该罚,小的认罚。”
门房直接认错领罚。
李淑英想要的,并不是罚人,她更好奇云乐是怎么骗过两个有经验的门房的。
她命令两人,“你们把事情仔细报来听听。”
刚才没说话的那个门房,便将事情,简明扼要地一一告知。
“禀夫人,那个丫鬟,不,云乐姑娘,着丫鬟装扮,又带着侯府出入牌,她是低着头急匆匆地朝府门处跑来。
还不等我们两人问话,她就先着急地开口,说是云乐姑娘突然大出血,要赶紧去找大夫过来看。
小的们知道云乐姑娘小产之事,所以也没有怀疑,又道事情紧急,所以就直接放行了。
小的错了,夫人。”
红枣在一旁训斥道:“你们都不看清人吗?大半夜的,云乐姑娘就算是有事,不也应该是先禀了夫人再说吗?夫人怎么会放任一个小丫鬟,大半夜的独自外出叫大夫呢?”
门房连连称是,又继续认罪。
“小的确实大意了,云乐姑娘特别着急的样子,就好像晚一刻,人就活不成一样。
小的们知道妇人产后大出血,十有九死,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多想,就放行了。”
另一个门房也跟着附和。
“是啊,大出血别说十有九死了,有时候甚至一个都救不回来,所以才不敢阻拦。
而且昨夜连个月亮都没有,小的们提着油灯,也没有看清面容,所以也大意了。
小的们不是为自己找理由,只是向夫人说明实情。
还请夫人责罚,小的绝无二话。”
事情解释的都很清楚了。
李淑英让那些护卫回兵部报到去了,也并未过多苛责。
对于侯府的下人,两个门房,她则交给了李忠去处理。
这件事,虽然怪不得门房,可也确实是他们的失职。
她虽然并不太在意云乐出府这件事,但也没有简单放过两人,也是为了防微杜渐,给侯府下人做个警醒。
通过这事,侯府的下人们也终于知道,侯夫人不是对什么错误都能容忍,不责罚。
以后再做事时,就更加认真了一些。
至于李忠怎么惩罚两人,那是李忠的分内事,李淑英也没有去干涉。
侯府很快就没人再谈论云乐的事情。
过了几天,李忠来报。
“夫人,我们派人去寻了几天,都没有寻到云乐姑娘的身影。怕是她,故意躲着咱们呢。”
李淑英叹了口气。
“她这般大费周章的逃出侯府,就是不肯轻易让咱们找到了。
算了,她对侯府,已经构不成威胁,而且她的身份,也不适合宣扬。
把人都调回来吧,不用找了。
也许,她是想回家了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李忠领命退下。
云乐不在侯府,李淑英其实是松了口气的。
她望着窗外低语:“希望你以后,好自为之吧。”
李淑英这口气才刚松下,就听到田秀又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。
“夫人,杨金宝得了宫里的消息,让我赶紧过来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消息,田婶?”李淑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。
田秀望着四下无人,便悄悄说道:
“最近京城风言四起,都说五皇子不是皇上的亲儿子,还说他是晋国的五皇子,从小被掉包的。
皇上听了这话,勃然大怒,已经开始追究谣言从何而来了。
这是殷公公,悄悄传了密信给杨金宝的。”
皇上和殷公公还不知道李固的真实身份,可是李淑英和杨金宝,却是早就知道了。
他们也知道这不是谣言。
但是这么秘密的事情,可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,寻常人更不敢造这种谣。
“是云乐!”
李淑英和田秀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地猜到了背后“造谣”之人。
田秀心有戚戚然,“想不到云乐姑娘,还真是不会放过,任何一个害她的人呢。”
五皇子派人暗杀过云乐,云乐当时嘴里说着暂时放过他,没想到现在,还是把这事捅了出来。
李淑英也是感触颇深。
“云乐虽然没有证据,证明五皇子的身世。
不过她却想着法子把这件事传了出来,甚至还传到了皇上耳中。
皇上就是不信,但是恐怕也会多疑。
五皇子暂时,应该不敢乱动了,以免会落人口实。”
“夫人说的正是。”田秀同意这个看法,“五皇子明着不敢动,暗地里,会不会派人去杀了云乐姑娘呢?”
“肯定会的。”李淑英猜测着。
“听六皇子说,五皇子平日里从户部支取银两,从没有多支取过一个铜板。
所以从来都没有人怀疑,他暗地里会养着什么高手。
现在咱们都知道,他是晋国皇帝早就布下的一个棋子,那么他暗地里需要的巨大花用,必定也是晋国那边私下里供给。
他表面上云淡风轻没有什么人手,也不会理云乐‘造谣’一事,但是暗地里,必定会派人追杀的。”
“夫人说的有道理,那云乐姑娘,咱们救还是不救?”
“随缘吧。”李淑英已经平静下来,“若是碰上了,就搭把手,能救就救。不过,也不用刻意去寻找了。”
云乐这般做法,跟一心求死没两样。
就像她自己说的,死也要拉个垫背的,最起码不能让害自己的人好过了。
李淑英就算是有心搭救,也要考虑自己这边的情况。
白云飞回来之前,她首先要确保侯府自身的安危才行。
之后几个月,都没有再传来云乐的消息。
生死未知。
大安的将士们,已经开始全线反败为胜,击退晋国大军,近在咫尺。
永安城又传来大胜的消息,国人欢呼沸腾。
就在众人都等着永安侯和袁大将军凯旋之际,突然又传来一个噩耗。
伴随着大胜的喜报,夹杂着的一个噩耗:袁将军父子,在最后一场大胜仗中,双双战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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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我竟然忘了时间线了写了好几个月了,书里到底过了多少年了哟,还有铁蛋多大啦?我滴天,我这两天得从头到尾的翻书检查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