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金宝卧床养了一个月,都是管家忙前忙后的伺候,田秀想插手都插不进去。
  
  顾怀庆和媳妇,也买了许多补品给杨金宝调养。
  
  媳妇怀孕已经过了头三个月,比之前养的气色好了不少,平日里的活动也不妨碍了。
  
  田秀就抽了时间往侯府跑,继续接替杨金宝,帮着侯府处理一些事情。
  
  “公公这几天如何了?好点了没?”李淑英问。
  
  田秀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他身体倒是没什么,只不过现在惜命的紧,轻易不肯下床,怕是要做完月子才会下来活动。”
  
  “哈哈哈哈哈。”李淑英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完了又觉得自己不地道,“我不是故意的,田婶。”
  
  “笑就笑吧。”田秀也忍不住笑了。
  
  随即她又抱怨道:
  
  “你说说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杨金宝是这样子的人呢?
  
  连大夫都说他可以下床活动,只是需要多休养就行,可他愣是赖在床上不动了,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的。
  
  我天天都说他,儿媳妇还没坐月子呢,他先坐上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哈哈哈哈哈。”李淑英又笑了起来,这会儿也不觉得抱歉了。
  
  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田秀,鼓励田秀继续讲下去。
  
  “你还真是个爱热闹的。”
  
  田秀笑着调侃了一句,然后又不负众望地继续抱怨。
  
  “杨金宝啊,吃饭也是讲究着呢,一顿饭吃半个时辰,说是吃快了伤胃。
  
  不小心被个树枝刮破点皮,就要大动干戈地包扎好几层。
  
  要是不小心弄破了皮肉,见了血,好家伙,吓得跟要死了一样,天天盯着伤口看。
  
  你说说,一个大男人,活的这么仔细干什么?
  
  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呢,这么矫情。”
  
  “公公可真有意思。”李淑英应和了一句,“田婶要是不说,我们还都不知道呢。”
  
  田秀嘴上抱怨,可是眼里却遮不住那份欢喜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也是过来人,知道田秀这是真的喜欢杨金宝。
  
  若是不喜欢,提都懒得提,更不用说嘴里句句不离杨金宝了。
  
  她也不点破,就听着田秀唠家常。
  
  果然,聊着聊着,田秀又开始自我感动。
  
  “你说,这么怕死的一个人,当时被袁文清派人刺杀时,他怎么能挺身而出,自己挡了那刀子呢?”
  
  她当时是替杨金宝挡的,但是最后关头,杨金宝却是把她护在身下,自己挨了那一刀,差点见了阎王。
  
  田秀说着说着,就又想起了往事,眼里也是星光点点,甚至有泪水不经意地划过脸庞。
  
  “杨公公对你好着呢。”
  
  “对,对。”田秀忙不迭地应着,顺手抽出手绢擦了下眼角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笑道:“田婶越活越年轻了,现在连手绢,都用的粉红色,我现在都用不了这个颜色,觉得太嫩了呢。”
  
  田秀也气笑了。
  
  “这个杨金宝,自己用粉红的帕子也就算了,现在把我的帕子也换成了粉红色。
  
  我平时嫌丢人,轻易不会拿出来的,在夫人面前,我也不用讲究这么多了。”
  
  两人笑闹过后,又商量了一会儿管家和红枣的亲事问题。
  
  确定了成亲需要的彩礼聘礼以及吉日之后,田秀才离开,去操办这些事情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想起来云乐落胎也有十几天了,小月子怎么样也该坐够了。
  
  今日侯府里的事情不多,她正好也有事过去看看。
  
  云乐清瘦了许多。
  
  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语气并不客气,很生硬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也并不热络。
  
  对云乐,她有怜悯,有欣赏,但是,也有微微的恨意。
  
  那股恨意,随着她对云乐的了解,已经变淡了很多。
  
  但是两人,注定不是一路人,更算不得朋友。
  
  她来,只是想告诉云乐一件事。
  
  “你前几天提供的世子妃母女的信息,经过一番秘密运作,已经传达到了皇上跟前。
  
  现在世子妃母女的探子身份,以及企图策反穆将军和国公府之事,也已经查的水落石出。
  
  现在皇上以穆菁母女为人质,派人去了晋国谈判。
  
  她们能不能活下来,全看你父皇会不会答应我们皇上的条件了。”
  
  原来,云乐在落胎前,便将穆菁母女的身份信息,以及与晋国哪些人有联络,一一告诉了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穆菁母女的一切消息,都是云乐的亲娘去世前打听出来的。
  
  云乐自然是比谁都知晓此事。
  
  她告诉李淑英的那些线索,足够把穆菁母女的底细给翻出来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自然也告诉了六皇子。
  
  六皇子便设法给文治帝派出去的探子,不动声色地暴露了这些线索。
  
  如今,穆菁母女的身份,已经彻底查清了。
  
  云乐冷笑一声,“好,真是好极了。那对贱人母女,活不成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为什么?”李淑英反问道:“若是你父皇答应了我们皇上的条件,那母女不就会可以安然回晋国了吗?”
  
  “不可能的。”云乐非常有把握,“我父皇可不会为了女人孩子,牺牲一丁点晋国的利益的。否则,他也不会忍心,将刚刚出生的亲儿子都给掉包了。”
  
  连刚出生的亲儿子,他都敢拿去冒险,何况早就与别的男人有染的一个女人呢?
  
  李淑英想着晋国皇帝做的许多事情,也承认云乐说的是实情。
  
  “如此,你的大仇,算是得报了。穆菁母女,应该是活不成了。”
  
  在她看来,其实穆夫人错再大,也只是趁云乐的母妃有孕,勾引了皇上而已。
  
  甚至,连勾引都算不上,反正宫里的女人,都是皇上的女人。
  
  这算不得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。
  
  可是云乐母女,却把这称之为“大仇”,甚至到死都不想原谅。
  
  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云乐得意地说道:“她们就等死好了。”
  
  云乐说完,又看了下李淑英,说话突然又有些吞吞吐吐起来。
  
  “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冲着侯爷来的,心里是不是也早就巴不得我去死呢?你对我的恨,是不是就像我的母妃恨那个宫女一样?”
  
  云乐也是突然想到,自己的角色跟穆夫人并无两样,也是觊觎别的女人的男人。
  
  而她,之前甚至还盼望着李淑英早早死去,好给她腾位置呢。
  
  她能接受李淑英恨她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只点头承认,却没有多说什么,“你再休息几天吧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等一下。”云乐叫住李淑英,“朱氏活着的时候,向我打听过明月的身世。”
  
  “什么?”李淑英大惊。
  
  云乐心中有疑,却没有多问。
  
  她只是平静地告诉李淑英:
  
  “我进侯府的时间长,朱氏有几次向我打听过明月的身世。
  
  我听她那意思,应该是穆菁之前来侯府见过一次明月之后,对她的身份起疑了,所以才让朱氏留意打听的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立马警惕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