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离很远,就见到爹娘回来。
他赶紧上前,亲热地喊了声,“娘!”
白云飞在李淑英身后,冲着铁蛋挤眉弄眼,还做了个口型,“快走!”
铁蛋好奇,“爹,你嘴歪眼斜了?”
李淑英猛地回头,就见到白云飞拧巴的脸。
“傻小子,等着挨骂吧。”白云飞小声嘀咕了一句,暗骂儿子脑子笨。
终于发现气氛不对的铁蛋,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:“娘,你生气了?皇上训你们了吗?”
“铁蛋,你跟娘过来。”李淑英拉着长脸,就往客厅走去。
铁蛋还一脸雾水。
“爹,娘怎么了?”
“还不是被你这臭小子气的!”
“我今天还没跟娘说话,怎么会气到她?”
“进去了你就知道了。爹已经被训了一路,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爷俩一边说着话,一边耷拉着脑袋,无精打采地跟着进了客厅。
李淑英坐在上首。
爷俩进门后,拣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,坐在一块儿。
看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俩,李淑英先是深吸一口气。
随即又发话,“铁蛋的亲事,你们爷俩再考虑考虑。”
铁蛋低头瞧了眼亲爹。
白云飞小声提醒。
“你娘知道你要嫁给珍珠了,她不同意,爹也劝不动,就靠你小子自己劝吧。”
铁蛋一惊,猛地起身,噗通一声,就差点被自己的凳子绊倒。
“爹,你怎么这么快就招了?”
“你小子还怪我?长痛不如短痛,早点让你娘知道也好。”
“这可麻烦了,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娘说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,别嘀嘀咕咕的。赶紧回答我的话。”
李淑英又对着面前的两块黑炭,发了飙。
铁蛋的眼泪,说来就来。
他上前抱住娘的腿,哭诉着自己的委屈。
“娘,铁蛋不想离开你,可我爹已经把我许出去了。我一想到以后离开娘,心里就难过,呜呜——”
“你这个臭小子,竟然赖到了爹的身上,当时是谁搂着爹的大腿,让爹同意这门亲事的?”
白云飞说着,就想把铁蛋抓过来揍一顿。
李淑英狠狠瞪了一眼,白云飞才老实。
她摸着铁蛋的大脑袋,难过地要命。
“娘就知道铁蛋这孩子暖心,从小就比小闺女还贴心,铁蛋才不会愿意以后离开娘呢。都怪你爹,为了自己的小心思,把我的铁蛋都给卖了。”
“娘,别难过,我以后再也不理爹了。我以后只跟娘亲。”
“好孩子,真是娘的好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母子情深,把一旁的白云飞,直接给彻底无视了。
白云飞也上前,拉了拉儿子。
“过分了啊,小子。”
李淑英又白了一眼白云飞,随后又给铁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。
“娘舍不得铁蛋,铁蛋也离不开娘,娘做主,咱把这亲事退了……”
李淑英话没说完,爷俩立马齐声反驳。
“那可不行!”
李淑英放在铁蛋脸上的手,瞬间就僵硬了。
铁蛋说完,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点冲,立马又软了下来。
“娘,男子汉大丈夫,要说话算话。铁蛋离开娘是很难过,可是我也不能让爹难做人。毕竟是爹答应岳……赵叔父的。”
“臭小子!”
白云飞对这个一再出卖自己的儿子,简直想抓起来暴打一顿。
可李淑英,却是听出了铁蛋的不对劲。
“臭小子,你连岳父都叫的这么顺口了,现在还想瞒着娘?你爹卖子求荣不假,你这臭小子,怕也是绝对的帮凶吧?”
她算是看出来了,铁蛋哪里有被卖的悲伤?
简直就是巴不得赶紧上门一样。
“媳妇英明,看出这事不怪我了吧,都怪铁蛋,非要自己上赶着做上门女婿。”白云飞为自己辩解。
父子俩的相互推诿,让已经生了大半天气的李淑英,觉得好气又好笑。
铁蛋见娘的脸色缓和了些,又跪在地上,把头搭在亲娘的膝盖上。
“娘,赵叔父帮了我和爹大忙,咱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,说好的亲事再反悔,可太对不起珍珠了。什么卸磨杀驴,过河拆桥,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李淑英叫停儿子,“说吧,谁告诉你的这些话,让你来对付娘的?”
凭铁蛋的脑袋,李淑英不信他能出口成章,说出这么多词来。
“是铁柱。”铁蛋很快地就承认了。
“果然是这臭小子。”李淑英了然,“你别跟铁柱学,你学不来,学成了四不像,反倒闹笑话。”
她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气了,尤其是看到白云飞和铁蛋,想着办法的让她消气,她就更不想让自己再钻牛角尖。
父子俩终于松了口气。
铁蛋看着比自己大一号的亲爹,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“娘,为什么别人看到我,都叫我小名,可看到铁柱,都叫他好听的大名?好不公平啊。”
铁蛋一直觉得自己名字土,长得又黑,虽然平时不在意,可看到白白净净的弟弟时,他又觉得好委屈。
就像现在,他的小将军称号,都威名远扬了,可是大家记住的,都是他的小名。
“铁蛋小黑将军!”
可外人叫铁柱时,都是直接称呼大名“白襄君”。
李淑英也是很头痛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铁蛋又问:“娘,你长得这么白,为什么把我和黑妞生的这么黑呢?”
白云飞在一旁搭话,“你俩随爹!臭小子,随爹还委屈上了。”
铁蛋又担忧道:“我是男人,黑点就黑点吧,毕竟像爹这样的,还能娶到娘这么好的媳妇。我现在,嘿嘿,也不担心娶不到媳妇了。可黑妞咋办?小闺女黑了,不好找婆家啊。”
白云飞和李淑英,其实也为黑妞担心。
现在铁蛋这当哥哥的,也着急了。
已经读了半天书,从书房赶过来的铁柱,刚好听到几人的话。
他上前打了招呼,随后又安慰几人。
“爹,娘,大哥,你们不用担心,黑妞是黑不假,可架不住有眼睛不好使的,是不是?”
“希望眼瘸的人多点。”铁蛋点着头,暗自期盼着。
铁蛋又看看弟弟铁柱,也忍不住承认了两人的差异。
“钱姨说了,我和铁柱,是气质不一样。大家叫我的小名,是喜欢我亲近我,管铁柱称呼大名,是敬畏,是佩服。”
白云飞和李淑英对视一眼,虽然不太明白“气质”是什么意思,但是觉得钱多多的话,好像很有道理。
铁柱也点着头承认,“总算有个明白人。”
父子三人,随后又说了许多好话安慰,总算让李淑英同意了铁蛋的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