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青竹赞叹道:
  
  “郡主小小年纪,竟然有这份胆识,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,‘初生牛犊不怕虎’,‘巾帼不让须眉’,妾身,真真是佩服四王妃,能教出这么了不起的孩子。”
  
  今天,他们几个人,都是暗中在给彼此递台阶,和平地解决了进贡与粮食方子之事。
  
  小小年纪的珍珠,竟然也懂得这其中的道道。
  
  这是孟青竹和李让,都没有想到的。
  
  李让跟着赞叹之后,又发出一声长叹。
  
  “冀国,早晚有一天,要壮大到让所有国家都忌惮的。”
  
  孟青竹出着主意。
  
  “皇上以后,可更要重视永安王一家了。咱们要好好对待儿媳妇妞妞,还有白襄君才是。说不准,以后咱们大安,就要靠他们抵挡冀国了。”
  
  冀国强大之后,若真要对别国发动攻势,大安难免会受到波及。
  
  铁蛋作为大安永安王的儿子,必定会心向大安。
  
  当然这一切,也是在永安王一家,在大安没有受委屈的前提下。
  
  若是永安王府任何一个人受了委屈,没准第一个要踏平大安的,就是铁蛋。
  
  李让觉得庆幸不已。
  
  “幸亏咱们,早早地把琰儿和黑妞的亲事定下。有黑妞在,铁蛋这个做大哥的,定然不会出手对付大安了。”
  
  孟青竹笑道:“琰儿的事情,是他自己定下的,可不是咱们的功劳。”
  
  李让也跟着笑了一会儿,忽然又后悔不迭。
  
  “朕后悔没有早点生个女儿,把这黑铁蛋招为驸马,否则,哪里轮得到他赵旭下手?”
  
  好在,大安有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铁蛋这个当儿子的,应该也不会出手对付自己的亲爹。
  
  李让也庆幸,自己没有用皇权,压制铁蛋入赘冀国之事。
  
  他现在,不但不怀疑永安王府与冀国勾结,反而庆幸铁蛋被赵旭看上。
  
  因为铁蛋,极有可能,是阻止冀国对付大安的那个人。
  
  “朕总觉得,冀国怎么这么可怕了呢?”
  
  李让嘀嘀咕咕地说道。
  
  他作为一国之君,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,暴露自己胆小的一面。
  
  可对着孟青竹,他也没有选择隐瞒。
  
  孟青竹也是甚为疑惑。
  
  “之前还不觉得,甚至也没注意,冀国这几年,发展竟然如此迅速。
  
  咱们的探子回来说的,都是四王妃的功劳。
  
  这个四王妃,究竟是何种身份,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呢?”
  
  所有人都在怀疑,可又不知道在怀疑什么。
  
  皇后召见冀国郡主之后的没几天,大安的百姓,就听到了风声:冀国每年的进贡物资,减了大半,是因为两国皇上,用了粮食增产之法作为交换。
  
  所有人都平静地接受了此事。
  
  珍珠完成了自己此行的任务,也准备着带着众人,回冀国。
  
  铁蛋心里空落落的。
  
  他跟着大安的百官,亲自给珍珠一行人送行。
  
  张富贵把自己的马,牵到铁蛋跟前,“送给你了,小子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急忙摆手,“这是爷爷当成宝贝的马,铁蛋不敢收。”
  
  张富贵却道:
  
  “这匹马的老祖宗,是跟我一起,在战场厮杀的老伙计。
  
  可惜马的寿命不如人,老伙计也早早地离开了我。
  
  不过它的后代,我也帮着给好好照顾着,这匹马,是它子孙后代里,最出色的一个。
  
  你与老夫投缘,又是我们郡主的黑媳妇儿,送给你,也无妨。”
  
  珍珠突然也下了马车,对铁蛋说道:
  
  “你收下吧,护国公一直在为他的宝马,寻找匹配的英雄。护国公相中了你,你,也配得起这匹宝马。”
  
  “嗯。我听你的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对着珍珠说完,又一再谢过张富贵。
  
  张富贵年纪确实大了,张大锤也不让他再骑马,而是给他准备了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。
  
  张富贵服了老,认了命,拍了拍铁蛋的肩膀,就转身上了马车。
  
  大安送行的官员,等着队伍离去后,就也转身离开,回宫复命去了。
  
  铁蛋骑在刚得到的马上,望着早已望不到的队伍方向,发着呆。
  
  许久,他才转身回家。
  
  不远处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
  
  待送行的人全部都走了之后,马车上才走下来一老一少。
  
  正是宁国公夫人李夫人,和孙女李兰枝。
  
  李夫人叹口气,对着孙女说道:“看到了吗?这下,死心了吧?”
  
  李兰枝只愣着没有说话。
  
  李夫人又说道:
  
  “论家世,咱们国公府,比不得人家马上要做太子的四王爷。
  
  论容貌,你虽然不是差的,可比起人家郡主,却还是远远不及。
  
  论品性,唉,那郡主,在皇后面前且落落大方,比起你这般小家子气的庶女,更是不知高出多少……”
  
  李兰枝脸上有些拧巴。
  
  她今日偷偷过来,也是要看清楚,自己输给了什么样的女娃子。
  
  可今日看见了,她又因为自己输的太惨,而压抑难受。
  
  “孙女,就真得这么差吗?”
  
  她心有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  
  李夫人却是摇了摇头。
  
  “家世容貌品性,都是其次,最重要的,还是你们无缘。
  
  我和你祖父,当日也商量了你的事情,也为你去文治帝面前争取过。
  
  文治帝当日就说,一切随缘,并且将赐婚之事,偷偷告诉你祖父。
  
  奈何,天意注定如此,你便死了心吧。”
  
  原来,宁国公去文治帝面前,提过李兰枝和铁蛋的亲事,并且找了借口,为了监视铁蛋不惜孙女给人做妾室的法子,都想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文治帝考虑过后,便将空着人名的赐婚圣旨,告诉了宁国公。
  
  可最后,传出来的圣旨,却是小太子李琰,和永安王府的嫡长女。
  
  再后来,就是小太子李琰和黑妞过家家,玩闹的时候,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  
  这件事,也不知道是经谁人之口,传的人尽皆知。
  
  宁国公夫妻俩,这才跟孙女说是天意。
  
  见李兰枝依然一副不甘心的模样,李夫人又再次加深了语气。
  
  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应该知道,有些事情不能强求。
  
  而且,你的新嫡母就要进门,你的很多心思,最好还是收一收,争取在嫡母面前留个好印象。
  
  祖母看在你从小懂事的份上,也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婆家。
  
  其他的,就不用胡思乱想了。
  
  若你再做出一些出格之举,辱没了我们公府名声,祖母,也不会再放过你。”
  
  李兰枝在听到新嫡母要进门的一刹那,愣了半晌。
  
  最后,终于低下头来。
  
  “祖母,孙女一切都听您的,不会再做那非分之想。”
  
  “如此甚好。”
  
  李夫人带着孙女,终于满意地离去。
  
  李兰枝跟在祖母身后,想起父亲曾经对嫡母穆菁,那般情深意重。
  
  可穆菁人刚走没多久,尸骨尚未寒凉,他的父亲就又要迎新人进门。
  
  她感慨着人性凉薄,对自己曾经的执念,也觉得有些可笑。
  
  “富贵荣华又如何?也不过是镜花水月,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  
  自此,她也断了许多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