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春三月,带娣已经来了京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。
这一个月中,她也没有像之前幻想的那般,来了京城就见各种向往的公子哥。
就连李淑英平日里的应酬,想要带着她,带娣也是找借口推脱了几回。
这天,李淑英又过来找带娣,商量进宫的事情。
“怎么今天又这么蔫巴了?半个月后,小皇子满月,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,到时候去的夫人太太小姐们,也都是有头有脸的。你也趁着这个机会,跟三姐进宫去见见世面吧,我把你的名字,也报了上去。”
带娣有气无力地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同意。
不过她的脸上,却并没有太过欣喜。
李淑英又给带娣讲了会儿宫中的规矩。
“进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。
三姐即便现在贵为异姓王王妃,进宫要带什么人进去,也是要提前报备。
既然你的名字已经报了上去,那这段时间,你就要学些宫中礼仪,省得到时候惹了笑话。”
“哦。”带娣再次,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。
“我还以为你能进宫,心情会好些呢。”
李淑英看着来了一个月,就叹了一个月气的妹妹。
“之前我带你去的一些应酬场合,你好似都不太满意。
这次皇后娘娘组织的赏花会,能参加的,必定不是寻常人。
你不是一直想找个高门大户的婆家吗,这次可是个好机会。
三姐也是因为得皇后娘娘照顾,才能给你留出这么一个名额来。
怎么你,还是不开心呢?”
带娣终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。
“三姐,我开心的。只是刚离开家,还有些不适应,所以一时也欣喜不起来。”
“时间长了就好了。”
李淑英正安慰着带娣,就见一个小丫鬟捧了几件衣服过来。
“王妃,六姑娘的衣服都在这了。”
“放这吧,檀香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檀香把一叠新衣服,放在桌子上,随后又退了下去。
李淑英又对着房间里的另一个小丫鬟,吩咐道:
“茯苓,你去帮着六姑娘试一下衣服,看尺寸合身不合身,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。进宫穿的衣服,可是马虎不得。”
若是在老家时,看着有这么多华衣美服,带娣必定是欢呼雀跃着去试穿的。
可今天,她却只是瞅了两眼,就在茯苓的帮助下,去了里间试穿。
脸上,似乎依然没有特别开心的样子。
“唉,老六这丫头。”
李淑英坐在椅子上,发愁地直叹气。
没一会儿,带娣就穿着新衣服出来了。
王府里的绣娘,手艺是没得挑剔的。
衣服穿在带娣的身上,处处都合身妥帖。
款式也是京中最流行的,且低调大气的款式,很适合在皇宫那样严肃的场合穿。
带娣本就生得俊俏,在家里又自己刻意保养了几年。
小时候的土里土气,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如此打扮出门,任谁看了,都不会想到这是从小土生土长的农家姑娘。
可惜,带娣跟真正的高门大户里长起来的小姐相比,还是少了一样东西。
那便是通身的气度。
由内而外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大方之感。
这是带娣在老家,学不来的东西。
就连李淑英,两世高门历练,浸润二三十年,有时候也难免暴露出一些无知来。
好在,白云飞的身份在这,京中已经无人敢议论她的不足。
“好看吗,三姐?”带娣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当然好看了,我的妹妹,穿什么衣服都好看。”
李淑英笑着,打量了一下带娣,随后又让她去试了另外几套。
每套衣服,都是大方得体的,更能衬得带娣的苗条身段,以及姣好的样貌。
就连李淑英,都忍不住连连赞叹。
“真是太俊俏了。三姐真想回到你这么大岁数的时候,也好好打扮打扮,也算不辜负这大好年华。唉,可惜,三姐老了。”
带娣这时候,又安慰着三姐。
“三姐才不老呢。你还不到三十岁,现在出门,若是不知道你身份的的公子们,定然是照样打听你是哪家未出嫁的姑娘呢。”
李淑英“噗嗤”一笑。
“就你嘴甜。三姐哪里是未出嫁的姑娘哟,铁蛋都快娶媳妇了。唉,日子过得可真是快,一点都没感觉呢,一晃三个孩子就这么大了。对了,这衣服你满意吗?”
“满意,很好看。”带娣笑了笑,随即又有些失神,小声自言自语道:“要是李义能看到就好了。”
李淑英听了一愣,随后又装作没有听到带娣后面说的话。
她又跟带娣商量着,选了两套最满意的衣服,留着半个月后进宫穿。
其他的几件,就平时穿着替换。
李淑英当天,又去了李秋水家看盼娣,顺便跟盼娣商量带娣的事情。
她对盼娣说道:
“还真让你说对了,这个老六,果真是对李义有心思的。
李义不在,她连梳妆打扮都松懈了不少。
今天试新衣服,她竟然还失神,说着李义看到该多好这种话。
唉,这个老六,我都不知道怎么点醒她了。”
盼娣也为六妹担心着。
“这丫头,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思。不过,这也怪不得她,她还太小了,一门心思地想找个好人家,对眼前人,却是看不见。”
李淑英想想上辈子走错了路的带娣,也是忧心忡忡的。
“如今,我只能尽我所能,让她多在其他夫人面前露露脸。
都是到了该嫁的年龄,那些夫人们,自然也明白咱们的意思。
现在,就已经有人,明着暗里地打听带娣的亲事。
我把她尚未婚配一事,透了出去,估计,过不久,就有人上门说亲了。”
“不知道老六,到时候会作何选择。”盼娣跟着一起发愁道:
“我是觉得门当户对最重要。
老六从小在村子里长大,真是不一定适应这高门大户的生活。
她和李义,又都是对彼此有意的。
可惜李义也不阻止老六,老六自己又不甘心平凡。
他们两个,如今又分隔两地,以后怕是不一定能在一起了。”
姐妹两个,都为最小的妹妹的终身大事发着愁,却又是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