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知道白云飞和铁蛋是将计就计,不是真得有危险,李淑英就没有太过担心。
她反而更担心起李让的病情,还有孟青竹的处境。
她不相信年纪轻轻的李让,会真的无缘无故的病重至此。
若李让真得救不活,剩下孟青竹和小太子孤儿寡母的,处境的确堪忧。
李固和被放出来的李谦,两人也必定会趁机夺权。
甚至,李让的病情,没准都跟这两人脱不了关系。
一旦这两人得势,不管最后上位的是哪一个,永安王府都会再无宁日。
想到这些,李淑英再也坐不住。
“麻烦静王爷,派护卫送我进宫。”
李钰一听,当即拒绝。
“不行,宫里也不安全。”
“我找皇后娘娘有事,必须现在立刻进宫。”
“不行。本王答应了永安王,要护你们母子周全。若是你进宫出了事,本王怕被打死。”
“我进宫出事,也与你无关,永安王不是蛮不讲理的人,此事也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王妃你说这话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永安王,什么时候讲道理了?”
“你……此事事关龙体安危,若是静王不放行,出了事你能负责?”
“嗯……得罪永安王,怕是死得更惨,王妃你也不要吓唬本王,本王分得清轻重。”
“……”
李淑英欲进宫,李钰不但不派人护送,反而让护卫们,盯李淑英更紧。
李淑英差一点,就忍不住要把沐风和秦婉儿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可是那些话,堵在喉咙里,又被她给克制了下去。
不到万不得已,她还是不能暴露沐风的身份。
否则,沐风在晋国会有危险,他如果回了大安,对李让来说,也是威胁。
总之,此事还不到暴露的时候。
李钰也被李淑英吵得脑瓜子疼。
“本王觉得,还是被软禁的时候清净点。”
李淑英被拦住,走不成,也急得不肯给李钰好脸色。
“静王这么喜欢被软禁,等皇上好起来,我们家王爷会告诉皇上的,皇上也必定会如你所愿,让你下半辈子都‘清净’的很。”
李钰气结,“几年不见,王妃愈加地能说会道会气人了。真是有其子,必有其母。你们母子俩,嘴巴真是毒的很。”
李淑英一下子愣住了。
她嘴巴毒?
说铁柱嘴损嘴欠,她承认。
可她一个贤良淑德的农家小女子,什么时候能说会道嘴巴毒了?
李钰看到愣住的李淑英,心塞道:“你不会是忘了,本王为什么被父皇软禁这几年了吧?”
李淑英有些茫然。
不过很快,她就想了起来。
李钰之所以被软禁几年,是因为文治帝因为粮食问题,曾经宣召她进宫问话。
她当时在朝堂上,曾经一个人,怼了整个半个朝廷的官员。
后来铁柱也站在她身边,母子合力,舌战群臣。
而李钰,也因为兵部尚书的突然失职,而受了牵连。
所以文治帝,后来查到了他身上,就关了他的禁闭。
后来又从禁闭,变为软禁。
“是不是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了?”
李钰一看李淑英了然的样子,就知道她想起来了。
“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。好不容易被皇上开恩放了出来,可不想再被软禁在王府了。”
李淑英心中,没有丝毫愧疚。
“王爷刚才不还在说,觉得喜欢被软禁,喜欢清静吗?”
李钰又是一阵儿气结,“看在永安王的份上,本王不与你一个妇人计较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正在互不相让之际,忽然听得客栈外,又是一阵儿骚动。
竟然是宫里的太监小路子,带着一队护卫,前来接李淑英进宫。
“奴才是奉了皇后娘娘口谕,恭迎永安王妃进宫。”
若是别的不相熟的太监来接,李淑英定然还会猜疑几分。
但是对小路子,她却是熟的不能再熟。
李钰也终于不用跟李淑英再多费口舌,反正就算李淑英在宫里出事,也是被皇后请了去的,怪不到他头上。
他一摆手,“去吧去吧,本王终于耳根清净了。”
李淑英立即福礼,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“我的一双儿女,还有妹妹一家三口,还请静王爷多加关照。永安王府,谢过静王爷大恩。”
随后,就跟着小路子一行人离去。
李钰在身后嘟囔道:“变脸变得可真快啊。刚才还跟本王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,这下能离开了,立马就变得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了呢。”
他刚想出去走走透口气,就见铁柱,已经到了大厅门口。
“白襄君见过静王爷。”
“呵呵,你小子……白大人不在房间好好待着,前来找本王何事?”
大的走了,小的又来。
李钰心里堵的慌。
每次想到自己栽了的那次朝堂审问,他就对这对母子充满了戒备。
铁柱伸手,朝一旁的椅子上指了指。
“下官离京日久,今日又见京中动乱,且有人将主意,打到了我们永安王府头上。故,下官想向王爷打听一下京中局势如何。还望王爷,详细告知。下官白襄君,不甚感激!”
铁柱说完,目光十分从容且又恳切地看向李钰。
李钰忽然产生了错觉。
好像站在他面前,跟他说话的,根本就不是一个孩童,而是一个垂垂老矣却又鹤发童颜的智者。
“好像个小老头啊。”李钰暗自心道。
不过他,还是顺从地坐了下去。
铁柱随后,也淡定地坐正。
李钰便把铁柱想知道的而他又恰好知道的消息,告诉了铁柱。
跟他之前告诉李淑英的,并无二致。
基本上就是重复说了一遍。
铁柱显然,也十分忧心皇上的病情。
对于李琰,这个他从小就伴读左右的小太子,他就更加地担心起来。
他把李钰说的话,深思一会儿,突然又问起了一事。
“今年的会试科举,已经过去三个多月,不知道静王爷,对此次中选之人,了解多少。”
今年的会试,是在三月初举行。
最后一场排定名次的殿试,是四月十五举行。
离现在,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。
推算起来,会试和殿试时,皇帝的身体应该无恙。
铁柱是因为想到一个人,才问出此话。
魏子轩。
好久不见!
李钰对于会试科举,却是一无所知。
反正这事,也轮不到他参与。
“本王可是个王爷,是个做大事的人,对于酸腐的读书人之事,自然是从未关注过。”
酸腐的读书人?
铁柱笑笑。
“的确,静王爷从小就在大安最好的学堂——上书房读书,又有全大安最好的翰林学士教授学业,想必早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。如今静王爷身居高位,胸中有沟壑,腹内有乾坤,对酸腐的贫寒学子考试,的确是看不上眼的。下官问出此话,实在是冒昧,还请静王爷海涵。”
铁柱话一落地,李钰就气得结巴起来。
“你,你,你,嘲笑本王!”
他的确从小就在全大安最好的学堂读书。
那可不止是学堂,而是宫里专供皇子们读书的地方——上书房。
请的师傅,自然也是皇家千挑万选的有功名在身的博学大儒。
可他偏偏,从小就是不学无术的那个。
他知道背后很多人嘲笑他不通文墨。
可是,被眼前这个“小人”,明褒实贬暗搓搓地损了一通,他却是连反驳之语,都说不出来。
他也生气自己,刚才为什么不开眼,非要想着损眼前这个小人酸腐?
现在好了,非但没有报几年前的仇,这下又被人损了。
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,李钰的脸都快气红了。
不过他,身为皇家人,却在这个异姓王家的孩子面前,丝毫不敢造次。
因为他深知,自己这个堂堂正正的皇室血脉,在皇上面前的分量,远不如人家异姓王重要。
李钰刚才气歪了鼻子,想通这些以后,语气又瞬间变得十分恭敬。
“白大人,过奖过奖,本王所学,远不及白大人,呵呵呵呵呵。”
铁柱又是淡然一笑,“王爷无需谦虚。”
谦虚?
李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,不说话了。
他倒是想谦虚。
铁柱从李钰嘴里问不出魏子轩的情况,却又问起了另外一人。
“盐政御史刘胜刘大人,王爷知道多少,能详细讲于下官听吗?”
李钰终于有了能说得上话的地方。
“当然,本王对他,可是了解不少。你想听哪方面的,本王都告诉你。”
两个人便就刘胜之事,谈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