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谦回了自己府上,嘴里发出阵阵冷笑。
“想不到,皇上还挺能撑的嘛,中了那般奇毒,竟然还能支撑到现在都不咽气。”
定国公赵填,好言安抚着自己的亲外甥。
“皇上这毒,是解不了的,王爷再多等些时日便是。”
“本王等不了了。”
李谦有些急躁。
“李固的那个药婆子,不是说那奇毒很快就会致人于死地吗?
为何本王等了一个月,还没有等到李让的死讯?
而且现在,白云飞又回京了,本王怕事情,越来越脱离控制。
真若事情败了,本王除了死路一条,又能如何收场!”
给皇上下毒,一旦事发,便是死路一条。
李谦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。
如今这状况便是:你死,我方能活!
他可不想死。
“难不成李固,骗了本王?”
赵填有点不太相信。
“庆王连自己足以震惊天下的真实身世,都对王爷您和盘托出。
救出晋太子沐贤,也是与王爷您的交易。
这个交易,对二位王爷都是有利的,他为何会用假毒药骗您?
老臣,实在想不到理由。”
李谦也想不到理由,所以此时才头大不已。
赵填又自言自语起来。
“果然很多消息,并非空穴来风。
想不到庆王的真实身份,竟然是真得如几年前的民间传言所说。
他,竟然是晋宣帝的亲儿子。
他潜伏大安三十余年,此次又得了晋宣帝旨意,设计将晋太子沐贤救出。
可救出沐贤后,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?
他不照样,还是见不得光的晋国皇子?”
李谦重重地捶了一拳墙壁。
“本王派出母后费尽毕生心思,留给我的绝世高手,才将沐贤从重重守卫中救出。
高手折损过半,这个损失,就是要用皇上的命来换。
可今日,本王去宫中探视,皇上还活着呢,只是昏迷而已。
本王怀疑,那个李固,并未如他自己所说,交给本王的是旷世奇毒。
他,骗了本王!”
赵填想了想,犹豫道:
“臣听说皇上从小练功,内功更是一绝,会不会因为他的内功所致,那毒药一时奈何他不得?”
“好像也有可能。”
李谦冷静下来。
“当时李固的药婆子送药时也说过,那毒药极其难得,但是一旦用到人身上,则必定立死无疑。
但是却有人,天生不耐受那毒药,会经历各种痛苦之后陷入昏迷,最后才慢慢枯竭死去。
没想到,李让竟然是那例外之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赵填也放了心。
“既然那毒药无解,皇上便是多活一段时日,最终还是会死去,那么王爷,就不必多忧心了。
何况,皇上经历各种痛苦再死,咱们岂不是更要拍手称快?
若他真得毫无痛苦的立马死去,老臣还觉得便宜了他呢。”
“那倒也是,舅舅说得有道理。”
李谦想到李让生不如死的样子,心里果然爽快许多。
他打算再耐心等几日,等李让彻底断了气,他再收拾宫里那几个孤儿寡母。
他又问道:“刘胜手里的那个乡下人,办事如何了?”
他所说的“乡下人”,便是魏子轩。
赵填回道:“老臣今日一直注意他那边的事,听说他设计抓人,虽然没有如愿抓到永安王妃,但是却抓住了永安王世子。想来,也是有收获的。”
李谦又是一阵儿冷哼。
“哼,本王的余下的高手,都配合着他抓人,结果只抓到了一个孩子,算得上什么本事?”
赵填连连解释道:“王爷可千万不能小瞧了那个孩子,听说三军之中,他都未曾有过对手呢。”
“不过是传言罢了,舅舅竟然连这都信。”李谦不屑道。
赵填没有见过铁蛋跟人比试,更没有亲眼见过铁蛋的功夫。
他虽然对传言,的确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,不过,他还是劝着李谦不要大意。
“传言虚虚实实的,不可全信,但也不可不信。
那永安王世子,既然从小声名在外,也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。
如今我们的人,好不容易把人抓到,接下来该怎么加以利用,还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为好。”
“嗯。”
李谦扶着额头,想了一会儿。
“先把人看住了,这几日容本王好好想想,怎么利用这个孩子,对付白云飞吧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赵填应声道。
同一时间的庆王府。
庆王李固,也心事重重地坐在书房发呆。
李谦嘴里的“药婆子”顾嬷嬷,也被传唤至此。
“嬷嬷那药,真得可以解吗?”李固问道。
顾嬷嬷点点头。
“的确有解,不过留给皇上的解毒之日不多了。
且到目前为止,宫里并未传出有会解此毒之人。
皇上现在,性命危在旦夕。
王爷您……”
顾嬷嬷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固。
“王爷您……心软了?”
李固也是矛盾又纠结。
“本王当时,迫于二皇兄的压力,只能以此毒交换,让他帮忙救出沐贤。
可是本王,也的确没有想要了皇上的命……”
所以当时,他才让顾嬷嬷留了一手,往药里加了些东西。
否则以那毒药的药性,李让早就没命了。
可现在,李让找不到能救他的人,照样还是会没命。
“嬷嬷能制出此药,真得就无法制出解药吗?”
顾嬷嬷摇头。
“奴婢无能,还请王爷见谅。
奴婢原以为皇上身边,有顶级制毒高手在,会有法子解了那毒的。
没想到……”
没想到,那位制毒高手,竟然也对此毒无解。
她又解释道:
“当日,师父临终之前,教了我与师兄制此毒,且也说了此毒加上那味药则有解,不加那味药,则会让人顷刻毙命且无解。
奴婢还是失算了,原来皇上身边的制毒高手,与奴婢一样,只会制毒,不会解此毒。
皇上怕是受过千般痛苦之后,依然会没命的。”
李固的神色黯淡,又似乎带了些不忍。
“本王,真得,没想要他的命,才想着用这个法子拖着,暂时应付二皇兄。没想到……唉!”
顾嬷嬷狠了狠心,劝道:
“王爷既然已经救出了太子,宣帝便不必再以城池赎人。
而王爷,也就暂时不必担心,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。
如今王爷只需要做好选择,是要留在大安争权,还是要回晋国夺位。
二者只能选其一,王爷您,想好了吗?”
李固此时,脸上没有了半分犹豫。
他坚定地点头,答道:
“本王心意已定,大安,原本就不属于本王。
本王身体里,流的是晋宣帝的血,要争皇位,也要回晋国争。
太子既然被本王从李让手里救出,那么现在,他就是本王手里的人质。本王要用他,去跟父皇交换些什么东西了。”
李固嘴里,口口声声地喊着晋宣帝“父皇”。
可他的心里,却再也没有半分为人子的恭敬。
他要,回晋国。
报仇。
夺位。
夺回他失去了三十多年的真正身份。
顺便,夺了皇位。
对于李让,他只能带着愧疚,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