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铁蛋凭一己之力,再次征服冀国上下,重新与珍珠订了亲时,大安这边,也发生了许多事情。
  
  最令白云飞难过的,便是任平生的离去。
  
  是真得离去。
  
  与世长辞。
  
  从清醒的功夫高手,到临终闭眼,中间只有短短的三天。
  
  任平生是一夜之间,就突然起不来床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那一天早上,还如平常一样,去练功场与师父会合。
  
  可是师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,不管他去多早,都在练功场等他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当时就觉得不妙,很快就转身去了师父的院子。
  
  果然,任平生躺在床上,动弹不得。
  
  这三天中,白云飞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师父。
  
  沐风也在师父最后的弥留之际,从晋国赶了回来。
  
  秦婉儿亲自为师父做了新衣服,沐风为师父换上。
  
  几个人,不舍却平静地送走了任平生。
  
  安葬之处,也是任平生为自己选的风水宝地:悬崖底下的一处密林。
  
  世间,谁也不能够打扰他,就如他生前,没人能打扰他一样。
  
  安葬完师父之后,沐风拍拍白云飞的肩膀。
  
  “师父走得安详,也没有遗憾,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在人生的最后半年,收下了你这个徒弟。”
  
  “可惜,师父还没等到我把功法练到融会贯通的那一步,就先走了。”白云飞仍然觉得遗憾。
  
  “半年的时间,你能把师父毕生所学都学会,已经是难能可贵了。”沐风由衷地佩服。
  
  两人在师父的墓地前,简单过了几招,之后又说起了李固和宝庆公主的事情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问:“长公主的尸骨,已经回归故土,好好安葬。那李固呢,他有什么打算?”
  
  李固的身份,早就在李谦逼宫那天,暴露于人前。
  
  可惜,他一直深信不疑的身份,也是假的。
  
  现在只有一个身份是真的,那就是宝庆长公主所生。
  
  可宝庆长公主,在大安皇室的族谱记载中,却是在十几岁尚未出嫁时,便香消玉殒。
  
  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,存活于世。
  
  否则,名声尽毁。
  
  沐风知道李固的选择,也没有瞒着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“他准备隐姓埋名,携妻子儿女远离京城。”
  
  “为了宝庆长公主的名声?”白云飞问。
  
  “对。”沐风点点头,说道:
  
  “这半年中,我与李固朝夕相处,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,他对我也不再有任何敌意,有些打算,也就没有瞒我。
  
  他跟我说过,姑母一生,被强迫,身不由己。
  
  可世人若知道这个秘密,也许辱骂姑母失洁的声音,会比可怜疼惜她的更多。
  
  李固不想让生母被世人嘲讽辱骂,死后都不得安宁。
  
  所以他宁可将这个秘密,终生隐瞒。”
  
  “他是个男人。”白云飞有些同情李固,“希望他离开京城后,能过得好些,再也不用理会这些勾心斗角和算计。”
  
  沐风也深以为然,“会的,他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,没有半分犹豫地就放下京中一切繁华,追随他而去,一家人在一起,日子再苦都不叫苦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看着沐风,笑了。
  
  “你们虽然是表兄弟,不过这看重家人的样子,却是如出一辙。”
  
  沐风也笑了,“有妻有女万事足矣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又问道:“你和皇上,又是怎么想的,能不能透露一下?”
  
  “还能怎么想?认祖归宗当王爷?”沐风毫不在乎地笑着摇头,“我无所谓,就看皇上的意思了。”
  
  果然,没过几天,李让就便衣出宫,来到了永安王府。
  
  他是来见沐风和秦婉儿的。
  
  最后的结果,就是李让昭告天下:当初被晋宣帝钻了空子,偷换出去的真正的五皇子,终于回了大安,认祖归宗了。
  
  至于其中调换孩子的细节,以及宝庆公主这一段,李让在昭告中,却是讳莫如深。
  
  大家都不约而同的,选择了替宝庆公主保守秘密。
  
  外人虽然疑惑孩子是怎么被换的,但是因为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证据,所以传什么谣的都有。
  
  没过多久,连谣言都没有了。
  
  这些细节之事,就渐渐地不再被人提起。
  
  只不过,大安原来五王爷,庆王李固,现在换了人,换成了回王李风。
  
  也就是原来的沐风。
  
  李让祭天坛恢复了沐风的身份之后,一切看似又恢复了平静。
  
  在宫中学了半年的黑妞,却是有一天回家,跟爹娘说起一事。
  
  “爹,娘,我想去跟钱姨学东西。”
  
  “钱姨?钱多多?你哥的丈母娘?”李淑英连声追问。
  
  “对!”黑妞郑重其事地解释道:“宫里的算学师父,能教的实在有限。皇后娘娘就跟我提了一嘴,说是钱姨在这方面,造诣颇深。所以我才想去跟钱姨学。”
  
  “不行!”白云飞第一次拒绝女儿的提议,“女儿家家的,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?再说山高路远的,你去那里可不行。”
  
  “爹——”
  
  黑妞撅着嘴撒娇。
  
  “爹,谁说那算学没用了?
  
  我哥和钱姨,还有皇后娘娘,一直以来很想实施却苦恼的养老政策一事,之所以迟迟施展不开,就是吃亏在了这算学方面。
  
  我哥给我的信中也说了,他最苦恼的,也是一直算不清盈亏,所以我才想去找钱姨取经啊。
  
  钱姨算的好,可是还差了些火候,也许我去学了,也能有点用呢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见女儿越来越有主意,他难受的很。
  
  “难道你就是为了打算盘,就要离开爹娘这么远吗?
  
  你这一去,怕是几个月都见不到爹娘,你就不想爹,也不想你娘吗?”
  
  黑妞眨了眨眼,没有说出可能要学几年这件事。
  
  “果然是不想爹娘了。现在还小,就想飞了,大了以后,还了得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送两个儿子离开时,都没有这么不舍。
  
  “哎,我先出去走走,心里堵得慌。”
  
  他说着,就独自去了练功场。
  
  他不明白,自己明明有三个孩子,为什么现在,一个一个地都要离开他。
  
  他一个大男人,也不好在妻子和女儿面前示弱。
  
  太难为他了。
  
  “娘——”
  
  黑妞劝不动爹,又开始求助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