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送走了外祖一家人后,忽然觉得闲得发慌。
  
  每天都辛苦惯了,忽然歇半天,浑身不自在。
  
  她自己都不住骂自己,天生劳碌命,享不了福了。
  
  闲不住的她,便也跟着二姐干了半天家务,把一家人的衣服都洗了。
  
  到了黄昏,李淑英想着去李秋水家看看,收货收的如何了。
  
  却不想,她还没出门,李秋水和他爹李大山就过来了。
  
  李大山推着独轮车,李秋水在一旁扶着,看哪只鸡不老实就敲打一下。
  
  盼娣正领着老六带娣在玩泥巴,手上冻得通红,还脏兮兮的。
  
  她见李秋水推了一车东西之后,就赶紧跑了过来,同时还向屋里招呼:“爹,奶奶,大山叔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秋水看看盼娣的手都起冻疮了还玩泥巴,忍不住皱皱眉,“你手疼不疼,痒不痒?”
  
  起了冻疮的手,都是又疼又痒的。
  
  盼娣往身后缩了缩手,却被李秋水给抽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他拿出一个小盒子,告诉盼娣,“这是冻疮膏,你用温水把手洗干净了,把这个冻疮膏擦上,就好的快。”
  
  说完,他还不放心,继续嘱咐道:“用温水洗手,千万别图舒服用热水,更不能用冷水洗手,知道没?”
  
  盼娣乖乖地点了点头,拿着冻疮膏就要去洗手。
  
  李秋水想起来什么,又拉住她的胳膊,“你闭上眼睛。”
  
  盼娣果然乖乖照做。
  
  她一闭上眼睛,李秋水就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蔫吧的油纸。
  
  他打开油纸,取出里面的一个小小的糖果,对着盼娣说道:“张嘴。”
  
  盼娣睁开眼睛,张开嘴,不知道李秋水要做什么。
  
  李秋水就顺势把糖果塞到了盼娣的嘴里。
  
  这可是他跟爹收货的时候,有个主家送给他的呢。
  
  可惜只有一颗,给了盼娣,他自己就没得吃了。
  
  李秋水心里怪怪的,见到盼娣吃到糖,好像比他自己吃还开心一样。
  
  “真甜呀!”盼娣细细地含着糖果,问道:“还有吗?我姐姐还有带娣都没吃到呢。”
  
  李秋水心塞,他还没吃到呢。
  
  “没了。”李秋水开玩笑道:“叫哥哥,叫哥哥下次还给你带糖吃。”
  
  盼娣乖乖地叫道:“秋水哥哥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和爹刚跟李大山核对了账目,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。
  
  她又看到盼娣手里拿着冻疮膏,忍不住笑问道:“秋水,你什么时候发现盼娣手上有冻疮的?怎么这么心细呢?”
  
  李秋水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昨天看到的。我家里正好有冻疮膏,就拿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心道,怪不得呢,她和娘都没有发现盼娣手上的冻疮呢。
  
  就那么点个小红疙瘩,谁也没仔细看过啊。
  
  她都不知道,李秋水是怎么发现的。
  
  李秋水这会儿,又跟李淑英解释道:“淑英姐,现在快过年了,这鸡鸭和蛋,都涨价了。就算涨价,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卖的,都想等到年根底下那几天,卖个高价呢。”
  
  年年都是如此,年根底下的菜价都高的吓人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也有心理准备,“没事,你尽管收,只要别超过我给你说的那些价格就没问题。反正咱要送给酒楼的,咱们收的价格高,卖的就高。赚钱就行。”
  
  “哎,知道了,淑英姐。”李秋水爽快地答应着。
  
  只要是在合理价格内,李淑英都不担心货物涨价。
  
  酒楼里也都是有经验的,知道这时候都涨价,他们也能接受。
  
  只要李淑英的报价,不比别人贵的离谱,钟林是会照单全收的。
  
  就算是钟林要不了那么多,李淑英也照样可以拿到县城集市上去卖。
  
  这些东西,还是不难卖的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又对李秋水夸奖道: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  
  李秋水就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。没一会儿,就跟李大山回家了。
  
  生意上的事,一般李淑英都会交给爹爹出面。
  
  毕竟爹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小买卖,这种事,不用李淑英处处盯着教他。
  
  不过,李廷章还是跟李淑英说了一下今日李大山交上来的货物情况,以及花费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也只让爹爹自己记下来就好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姐妹几个,除了最小的盼娣和带娣,其他几个倒是都会认字写字,这都是李廷章闲来无事教给她们的。
  
  李廷章常年在外奔波,简单的字还是会读会写的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想想村子里,除了她们姐妹几个,别的女孩子好像都不怎么认识字呢。
  
  若说读书认字,村子里应该没有比得上魏子轩的吧。李淑英暗搓搓地想着。
  
  又想到魏子轩和她正月初八来提亲的约定,李淑英心里不禁又有些沉重。
  
  魏子轩此刻,也正和爹娘商量这事呢!
  
  “什么,子轩,你可是有大前途的读书人,现在已经是童生,明年说不准就能考上秀才了,怎么这么想不开,要娶李绝户家的女儿呢?”
  
  “娘!”魏子轩有些不高兴亲娘这样称呼李廷章,便辩解道:“娘,人家这不已经生了儿子了吗,不是绝户了。你以后别这样称呼人家。”
  
  魏母不高兴地说道:“我这也只是在家里这样说,出门以后,我才不会跟别人说呢。娘办事稳妥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  
  魏子轩“哦”了一声,又说道:“娘,我一直都觉得那李淑英不错,但是也犹豫她家没有男丁,所以也没跟你们提这事。现在她家里生了男丁了,以后定然用不着咱给她爹娘养老,你就同意我们吧。”
  
  魏父也同意儿子的说法,“是啊,你没看他家最近可是发财了。咱子轩读书花钱多,以后要是赶考,花钱更多。凭咱家这条件,肯定也会委屈了子轩。还不如先给他定了亲,李家知道读书人花费高,想必也会给咱子轩贴补一二的。”
  
  魏子轩忙不迭地点头,“对对对,我也是跟爹一样的想法。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们天天赶着驴车出去卖货,也不知道卖到哪里去,反正半天都卖完。想必挣了不少银子了。”
  
  魏母想了想,点头,“成,我年后就找媒婆给你们说媒。子轩这条件,十里八村的姑娘都上赶着嫁进来。李家那丫头,可真是烧了高香了,能得子轩的青眼。就是可惜了子轩,只能找个乡下丫头了。”
  
  而此时,魏家嘴里的乡下丫头李淑英,却再一次染了风寒,以至于第二天,连炕都起不来。
  
  张氏用温湿的毛巾给李淑英敷着额头,“这丫头,上个月刚病了一场,怎么今日又病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这次,比上次可轻多了,她疲惫的笑笑:“没事,奶奶,这次只是有些发热,没上次那么难受,只是可能去不了县城了。“
  
  “还去什么县城啊?”张氏责备道:“今日就叫你二姐跟你爹去吧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点点头,只能同意。
  
  李淑慧想着去县城又没有认识的人,所以倒也没有很抗拒。
  
  只是谁都没想到,李淑慧这次去县城,又遇到了一些麻烦事。
  
  但是这件麻烦事,相对于她下半生的幸福来讲,也只能说一句:好事多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