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看着全身被鲜血染透的姑娘,赶紧给撒了止血粉,又迅速将伤口包好。
  
  虽然并没有快速止住血,但也减轻了流血的速度。
  
  只是李淑慧此时,脸色煞白,身体冰凉,昏迷不醒。一看就是失血过多,命不久矣。
  
  “大夫,这姑娘伤势如何了?”张捕头忧心忡忡地问道。
  
  大夫摇了摇头,“尽人事听天命。”
  
  这话,就有些安慰人了。
  
  想着几次见面,这个李姑娘都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,但是张捕头的心,还是有些难过与不忍。
  
  太年轻了啊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将自己的棉袍脱下,盖在李淑慧的身上,遮住了她那一身刺眼的血红。
  
  “大夫,麻烦你先照看一下这位姑娘,我去去就来。”张捕头说完,付了诊金。
  
  “唉,去吧。”大夫叹了口气,收下银子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去了县衙,正好远远地见到李廷章将那两人拉了过来。
  
  不过那两人,都直直地躺在驴车上,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大惊:“李大哥,你不会把人杀了吧?就算是杀罪犯,也是犯法的。”
  
  张捕头知道李廷章的性子,此刻还真担心他把人杀了。
  
  这两个杀人凶手死不足惜,可是李廷章那麻烦就大了。
  
  “没有杀,只是胳膊和腿都被我给卸了,省得他们乱动乱跑。”李廷章说着话,就到了张捕头面前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看着两人还活着,算是放心了。“李大哥放心,就是天皇老子来,这俩人也是死定了。”
  
  若是两人杀的是别人,也许花一大笔银子还能稍微判的轻一点。
  
  可是他们自己也不会知道,他们杀的,是县令的独生女,而且,手段残忍,死相惨烈。
  
  就算上面不判这俩人死刑,县令大人也不会让这两人活着出这县衙大牢的。
  
  他们全县加上各个乡镇的,有编制没编制的捕快,甚至一些地痞流氓那里,县令也都发了话,让大家看到这两人务必抓住。
  
  所以这赵文亮县城都出不去,到处被通缉,这才想着抓个人质先逃出去再说。
  
  可是他不知道,县令下的是死命令,哪怕今天有人质,哪怕人质也会被杀死,也是不能让赵文亮跑了的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很快就和县衙里的人,把赵文亮和他同伙抬了进去。
  
  县令看着这两人,眼冒凶光,恨不得把两人就地凌迟处死。
  
  他的女儿是被奸杀,他想给讨回公道,又不想污了女儿名声。
  
  幸亏,经过查探,赵文亮不止杀了他女儿一人,还有别的受害人。
  
  他便瞒了自己女儿的事情,以给其他受害人办案为由,举全县之力抓捕赵文亮。
  
  “先把这两人带进大牢,三天后再审。这三天,谁都不准进去看他们。连送水送饭都不可以。”
  
  县令下令。
  
  “是,大人。”衙役领命。
  
  三天不吃不喝,连胳膊腿都不给接上,留着一口气等待审案吧。
  
  县令拍了拍张捕头的肩膀,“你辛苦了,功劳我给你记着。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  
  “是,县令大人。”张捕头答应着,目送县令进了县衙。
  
  这几天,不光是他们这些捕快没休息,县令同样也没休息好。
  
  知道县令女儿事情的,县衙里没有几个,张捕头,是知情人之一。
  
  “张捕头,我闺女呢,怎么样了?”李廷章心急如焚。
  
  “李大哥,你跟我来吧。”
  
  张捕头这句话,让李廷章的心,猛地就沉了。
  
  “淑慧她,究竟怎么了?”
  
  张捕头没有回答。
  
  他是习武之人,知道人的要害之处。对这伤势,他也不乐观。
  
  他在前面默不作声地走着,李廷章心慌意乱地跟着他走。
  
  到了药房,张捕头往里面指了指,“进去吧,李大哥,人在里面。”
  
  李廷章有种不好的预感,脚下一个趔趄,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。
  
  李淑慧脸色更加惨白了,气息微弱,说不准哪一下忘了呼吸,命就没了。
  
  地上鲜红的纱布扔了一团团的,新裹上去的纱布又有些殷红。
  
  大夫摇了摇头,“失血太多了,带回去,听天由命吧。“
  
  “大夫,你救救我闺女啊。”李廷章软了身子,又不敢去晃动闺女,怕那刚刚止住的血会再次流出来。
  
  大夫只能摇头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知道,这个大夫,是全县最有名的大夫了,他若治不好,别的大夫那里,更没希望。
  
  李廷章也知道这个大夫的名声,他早年没少在县城里做事,这个大夫的名声,他如雷贯耳。
  
  正是因为这最高明的大夫都没法医治,这才让人更绝望。
  
  大夫摇摇头,拿了包药,递给李廷章,嘱咐道:“若是这姑娘还能咽的下去,就给她熬了喝吧。总比,没有强。”
  
  李廷章已经没有力气去抱女儿,只呆呆地拿着药愣神。
  
  他不相信,下午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女儿,这么一会儿工夫,就变得悄无声息。
  
  张捕头说不上什么滋味,见此,只能亲自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李淑慧,向驴车走去。
  
  李廷章这才反应过来,跟了上去。
  
  他见张捕头要把闺女放到驴车上,便恳求道:“张捕头,我能不能拜托你,抱着我闺女,别让驴车颠坏了她。否则她那伤口,会崩坏的。”
  
  张捕头看看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的,抱着她,瘦瘦软软的一具躯体,竟莫名的心软了。
  
  他点点头,在李廷章的帮扶下,终于抱着李淑慧上了驴车。
  
  李廷章这时候,根本就没想到一个陌生男人不适合抱着女儿这件事。
  
  他唯一想到的,就是不能再让女儿的伤加重。
  
  驴子在这条路上走了好几趟了,不用李廷章赶,也能自己认路。
  
  所以李廷章在车上总是时不时的发呆,也没影响到驴车的前行。
  
  最小的女儿带娣又在村头等着了,“爹,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,带好吃的没?咦,二姐呢?这个人是谁?“
  
  带娣一连串的问号,等驴车走近了,才发现二姐的异样。
  
  带娣的眼泪,“哗”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
  
  她哭喊着回家报信去了。
  
  正在强忍着身体不适做晚饭的李淑英,见到奄奄一息的二姐,手里的铲子直接滑落。
  
  二姐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吗?
  
  因为自己的原因,二姐要提前香消玉殒了吗?
  
  这,难道就是,宿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