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趁着年前最后几天,抓紧时间与县城的几家大酒楼签订了协议。
就像她之前预料的那般,刚开始还是比较难谈的,但是豆芽拿出来之后,就容易了许多。
她趁热打铁,连开春后的几样时令蔬菜的订单也谈了下来。
这样,家里种的那些菜,开春后,再也不用李廷章走街串巷吆喝着贱卖了。
送到酒楼的菜,只要菜品新鲜,收拾的干净些,价格比自己在村镇零卖要贵的多。
李大山父子这边,也从简单的收购鸡鸭等小零碎,到了收购羊和猪这种大件上。
收来的羊和猪,李廷章是和李大山一块儿下手宰的,李秋水也不害怕也不恶心,跟着帮忙接猪血羊血。
临走的时候,李廷章结清了要给的抽成利钱,还给了李大山十斤猪肉,让他可以过个好年。
往年,李大山过年也只能买二斤肉,都是用来招待亲戚的。
他们一家四口,一年都吃不了几口肉。
李大山觉得礼太重,要推辞。
“廷章哥,使不得,使不得,这年礼太重了,我还没跟你帮几天忙哩。”
李廷章却把肉直接搭到李大山的手上,“行了大山兄弟,这一年到头,就过这么一个年,又不是天天都给你。你拿回去,跟婶子弟妹还有秋水,好好过个年。”
李淑英也在一旁劝道:“是啊,大山叔。你们每次送来的菜啊蛋啊鸡鸭啊,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,我们卖起来,能多卖些钱呢。这十斤肉,就当给你的辛苦费了。收着吧。”
李大山挠挠头,“都是秋水这孩子折腾的,我收回来后,每次都是他给弄干净的。”
“秋水做的好。”李廷章笑道:“明年还这样好好干,没准一年下来,娶媳妇的银子都有了。”
李秋水有些脸红,“大伯净笑话人。我才不要娶媳妇。小闺女就爱哭哭啼啼的,难伺候的很。”
几人正说着,盼娣就哭哭啼啼的过来了。
李秋水赶忙迎上去,关心地问道:“怎么又哭了?这次可不是我拽你小辫子啊。我连碰都没碰你。”
盼娣红着眼圈,停止了哭泣,指着自家的毛驴说道:“我刚才去牲口棚里抱柴火,那个毛驴差点踢到我。”
李秋水赶紧围着盼娣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,才问道:“没踢到吧,吓到了吧?”
盼娣摇摇头,“没踢到。”
李秋水松了口气,嘱咐道:“你可离毛驴远点,这家伙,脾气可臭了,一个不高兴能把人踢死了。”
盼娣点点头,哭的更凶了。
李秋水哄不好,就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李淑英。
李淑英走过来,又是好一顿哄,才把妹妹哄的不哭了。
“淑英姐,明天既然不用去收货了,我想跟你一起去县城,看看我姐。”李秋水对李淑英说道。
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,该收的货也收的差不多了。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收货。
但是李淑英她们去县城卖货,却是要卖到大年三十。
所以,李秋水才说着要和李淑英一起去县城。他想坐李淑英的驴车,顺路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李淑英答应下来。
李秋水和他爹走的时候,李淑英想了下,又拿了半副猪下水送给了李大山。
李大山也推辞不了,便带着十斤猪肉和半副猪下水回家了。
送这对父子俩出了院门,李廷章才有些犹豫道:“老三,你怎么对你大山叔和秋水这么好呢?咱们给他分的利钱可是不少,才干了这么几天功夫,你还要给人家搭上十斤猪肉和半副猪下水?”
李淑英有些开不了口。她不能说前世李秋水对自家的恩情有多重,因为这事,太离谱了。
她只好解释道:“爹,我就是看李秋水这孩子机灵,也勤快,就是过年了想犒劳犒劳他。让他来年跟咱好好干。让人家也有个盼头不是?”
“当真?”李廷章还是不太相信。他们给李大山的那份抽成,足够让他们能够踏踏实实的跟着干了。
这十斤猪肉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村子里送的礼再大,一般也没有送这么多的。
“当然是真的了,爹。”李淑英也不含糊,张嘴就来。
如此,李廷章再怀疑,也没办法了。“反正你这丫头有主意的很。爹也知道你这样做有你的道理,也就不追问了。”
第二天,腊月二十七,李廷章照样把驴车装的满满的,除了萝卜白菜和豆芽,还装上了前一天刚宰杀的猪肉和羊肉。
因为天气寒冷,都上了冻,所以这肉都还很新鲜。
李秋水跟着李淑英的驴车到了县城,便跟两人分开,去了买他姐姐的那户人家。
那是一个县城的大户人家,户主是这个县城少有的举人老爷。
他给了看门的几个铜板,作为跑腿费,让人去把他姐喊了出来。
女孩子出来后,李秋水赶紧上前叫道:“姐姐,我来看你了。”
李秋香眼神一亮,“秋水,你来了?咱爹娘来了没?”
李秋水摇了摇头,“咱爹娘不敢来。怕来看到你受苦,回去就得哭瞎眼。”
怕姐姐看不到爹娘心里难受,李秋水又赶忙说道:“姐姐你放心,现在我和爹跟着廷章大伯做生意,很快就能凑够赎你银子了。”
李秋香明显是不抱什么希望的,她苦笑道:“秋水,赎姐姐出来要二十两银子呢,把你卖了都凑不够。你们也别费那心了。姐姐在举人老爷家做事,也没受什么苦。这辈子作丫鬟,不愁吃喝的,倒也踏实。”
姐弟俩说了一会子话,李秋水便拿了一个钱袋子,递给姐姐,“姐,这里面是五十个铜板,你拿着,在主家有需要打点的地方,你就打点打点,少受点罪。”
李秋香拒绝了,反而是也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子,交给了李秋水。
“这里面有一两碎银子,是我攒了一年攒下来的,你拿回去交给咱娘,补贴一下家用吧。”
姐弟俩都推让了一会儿,李秋水明显不如姐姐力气大。
末了,李秋水叹口气,接了姐姐的银子,“我收下了,姐姐,这些钱,给你攒起来,早点把你赎出去,不耽误你嫁人。”
李秋香只觉得弟弟在说笑,她就是因为弟弟大病一场,家里连几两银子的药钱都拿不出来,借钱也借不到,这才自卖自身,进了举人老爷家做了丫鬟的。
她当时是瞒着爹娘做这件事的,等爹娘知道的时候,人牙子已经上门了。
当时爹娘也是心痛又为难,一边是奄奄一息的儿子,一边是卖身给弟弟治病的女儿。
最后,爹娘也终于无奈,接了那十两银子的卖身钱。
卖自己的时候,只卖十两银子。
按规定,她要是赎身,则是需要加倍,也就是需要二十两银子。
家里哪里有二十两银子呢?
李秋水知道姐姐不信,他也不多做解释,只让姐姐耐心在举人家待段时间,也许用不了两年,他就能把姐姐赎回去了。
以前是找不到门路挣银子,现在,不是有机会了吗?
爹娘内疚,一年了,都没敢来看姐姐。
李秋水暗暗发誓,一定要在两年内把姐姐赎出去。
这样,还赶得及,在姐姐十五岁之前,给她说个好婆家。
姐弟俩分别后,李秋水就就去菜市场找李淑英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