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赶紧把红盖头给李淑英盖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在人们的起哄中,李淑英只听得到一片赞叹声,说李家这三女婿真是威风凛凛一表人才。
  
  别人家娶媳妇都是用驴车或者牛车过来接亲的,而白云飞,却是找的马车。
  
  他自己则是身穿大红喜庆喜袍,头戴新郎帽,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,无比的威风。
  
  他把之前骑的马给卖了,换成了一匹毛色如绸缎般油光水滑枣红色大马。
  
  之前有见过白云飞的李家人,还问了几句怎么换马了。白云飞便耐心答道,这个颜色喜庆。
  
  众人纷纷又是对白云飞一阵夸赞,夸他有本事,又细心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早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,像他这么个黑家伙,有什么可夸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和众人寒暄过后,吃了李家早就准备好的饺子,便在主婚人的示意下,接亲。
  
  “新郎官赶紧背新娘出去吧,别耽误了拜堂的吉时。”
  
  其他的迎亲人员,此时也在李家吃完了饭,灌了几口喜酒,便跟着吹吹打打起来。
  
  唢呐声一起,大家就等着白云飞背新娘子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来到李淑英所在的屋子里,看着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的李淑英,所有的不安,终于在这一刻,踏实了。
  
  他走到炕边,背过身去,蹲下身子。“上来吧,我背你出去。”
  
  此刻的李淑英正坐在炕头上,听着声音的方向,又有李秋香搀扶着给她指明方向,她就知道了白云飞所在的位置。
  
  她一旦上了白云飞的背,就代表着以后就是白家人了。
  
  娘家,以后就变成了外人。
  
  虽然经历过一次了,但是此刻,李淑英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  
  哭前世,哭今生,哭终于躲不过的命运。
  
  张氏刘氏也跟着哭泣起来,几个姐妹也是大哭小哭的,一片凄惨。
  
  不知情况的,根本猜不出来这是成亲,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。
  
  村子里来帮忙的妇人,还有李家的女亲戚,这时候也都感受到那份心酸,忍不住各个都是泪水涟涟的。
  
  哭嫁,是这一方的习俗。若是不哭,就是没良心。
  
  大家都习以为常,也都知道在家宝贝着的闺女,以后要独自去婆家面对未知的人生,所以各个都感同身受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那有女儿的人家的妇人,更是哭的颇为心酸。
  
  刘老太一手抓着女儿刘氏,一手抓着外孙女,哭的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
  众人哭了一会儿,终于有人要出面结束这一切了。
  
  “廷章家的,快哄哄三丫头,该上轿了。”
  
  刘氏这才止住了泪水,安慰了女儿几句,让她赶紧上轿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哭完了,痛快了,也知道必须要走了。这时候,便乖乖地趴在了白云飞的背上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缓缓起身,把李淑英背的稳稳当当地,又跟众人说了几句,便出了屋门。
  
  他快要出院子时,正好见到李廷章躲在一角,背过身去默默地擦泪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停顿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趴在白云飞背上,那宽阔厚实强壮的身躯,让她忍不住又想起来前世。
  
  那一世,两人的亲事要顺利的多,白云飞给的彩礼和聘礼,也没有这么多。
  
  总之,一切都是按部就班走过场,不像今生这般,连抢亲都用上了。
  
  那时候的李淑英,是第一次出嫁,还带着对未来美好的希望,心里也是很满意这个人和这个亲事的。
  
  所以当时,白云飞背上她时,她心里都是既害羞又踏实。
  
  现在,李淑英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古井无波的心,却在上了背之后,又起了一丝丝涟漪。
  
  没有害羞,只有惊慌,甚至还有些期待。
  
  她能感受到白云飞稳健的身躯,此刻也有些莫名地安全感。
  
  但是一想到前世不好的地方,李淑英心里又来了气。
  
  她刚开始是双手搂住白云飞的脖子的,可是这会儿,越来越气的她,那胳膊不由自主地就用上了力气。
  
  她怎么说,也是练过两三个月的功夫了,虽然没什么大的长进,但是力气还是有些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嘴角翘了翘,“你是想还没过门,就要变成寡妇吗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这才松了松胳膊,她还真想勒死他呢。
  
  不过李淑英刚一松胳膊,就从袖子里掉出来一个大馒头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白云飞还没出院子呢。馒头一掉下来,连吹喇叭的都停下来了。
  
  李廷章本来躲在院子里哭呢,听到喇叭停下来,也忙回头看情况。
  
  这一看不要紧,李淑英一紧张,连另外一只袖子里的苹果也在众人的注视下,掉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张氏本来正难受着送孙女出门,这下简直是又哭又笑的。
  
  “哎呦,你这个死丫头哟,你咋这么没出息呢?少吃一天饭又饿不死,你这是打算在轿子里偷吃不成?”
  
  旁边的妇人们也跟着笑起来,揶揄道:“三丫头呀,你今天可少吃点吧。别等晚上洞房时,吃撑了放屁哟。女婿都要被你熏跑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丢了脸,又不能掀起来盖头跟人解释,便用脚踢了踢白云飞,“还不赶紧走?让我继续丢人是不是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刚才也是愣住了,半天没回过神来,这下被李淑英踢了一脚,终于清醒了。
  
  他赶紧对吹喇叭的人吩咐道:“愣着干嘛,吹呀!”
  
  唢呐声再起,白云飞加快了步伐,终于把李淑英背到了轿子上。
  
  轿子起来,迎亲队伍便又吹吹打打的,渐渐远去。
  
  被李淑英刚才闹那一出,李家人和众位前来帮忙捧场的宾客,倒是没了起初那份心酸劲。
  
  人们在此,该吃吃,该喝喝,嘴里的喜庆话,冒个不停。
  
  从李家村到白家村,路程相当远。走路需要几个时辰。
  
  轿子走走停停地,李淑英坐轿子,都觉得要被颠散架了。
  
  她半夜就被折腾起来了,此时一放松,一颠簸,那困意,收都收不住。
  
  她干脆一闭眼,任凭困意袭来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睡了一路,都不知道轿子什么时候停下的。
  
  她又没有羞涩,也没有期待,这一觉,可是睡得踏踏实实的,睡了个天昏地暗。
  
  她是被白云飞拍着脸拍醒的。“娘子能吃能睡,是一件幸事。不过现在,该下轿拜堂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,原来,白家村到了。